《少阁主今天抓到我了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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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机阁的观星台建在东峰最高处,台面刻着完整的二十八星宿图,阁中弟子若要修习高阶推演术,可在此处夜观天象,感应星辰流转之力。
但鲜少真的有人来。
因为感应星辰这句话说得轻巧,实际上星力一旦入体,轻则头疼三日,重则灵力逆冲。
只因那些星轨中蕴含的信息量太过庞大,寻常弟子看一眼便要晕过去,更遑论从中推演,所以观星台常年空着。
除了云渺。
她第一次爬上观星台是在入阁第二年,才八岁,趁师尊闭关偷溜上来。
她仰头看向满天星斗,未经修正的原始星力直接灌入她的灵识,星辰运行的轨迹粗暴的撞入她的脑海,像无数条银线同时刺穿颅骨。
她疼的跪在石台上干呕,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,却在那团混沌的星力中捕捉到了第一个清晰的推演碎片,三天后东峰会有大雨,守门的老黄狗会淋病。
三天后果然大雨,老黄狗果然病了一周。
从那之后她每夜都来,从最初的疼到昏厥到能在星力冲刷下从容推演,用了五年。
师尊给她缝了加厚的白纱缎带,在里面掺了隔灵丝,能过滤掉九成星力冲击,“不能再熬了。”
云渺每次都乖乖点头,第二天照来不误。
十五岁那年的深秋夜,她照常登上观星台。
那天傍晚下过一场雨,石台湿漉漉的,二十八星宿刻纹里积着浅浅的雨水,映出破碎的星光,云渺坐在石台中央,任由秋夜的寒意浸透她的衣袍。
起初没有什么异常。
她闭着眼感应天象,把那些星轨在脑海中织成一张网,从紫微垣的偏移推算出北境一个月后会有兽潮,从太微垣的明灭推算出灵枢派掌门大限将至。
这些都是寻常推演,她做过很多次了,没什么特殊的。
然后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。
有一条星轨不对。
它不在任何已知的星宿轨迹上,也不在云渺熟记的天象变化图谱里,它像是凭空出现在天幕上的,又或者是一直在那里,只是今夜才对她开放。
那条星轨从紫微星的方向斜贯而下,径直指向……她的头顶!
云渺心口猛跳,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那道诡异星轨,它像一根烧红的银针从天穹直刺下来,末端悬停在她眉心的位置。
她下意识抬手去挡,但那道星轨直接穿透了她的手掌,径直没入她的颅骨!
剧痛!比过去几年任何一次推演都痛!
她整个人从石台上弹起又跌落,脊背磕在星图刻纹的棱角上,疼的蜷缩成一团。
无数画面强行灌入她的脑海,断壁残垣、血河滔天、三界倾覆……以及画面中央那个笼罩在血光中的影子。
那个影子……没有脸……
她猛地坐起来,星力还在疯狂灌入,那些画面还在继续,她看见那影子一步步踏过尸山血海,看见它手中握着天机阁的阁主令,看见三界各路修士跪在它面前哀嚎,然后画面猛然一转,她看见验天石,看见验天石上弥漫的血光比今夜任何天象都浓烈。
血光汇聚成八个字,浮现在她脑海正中。
容器已定,天命当行。
她颤抖着用双手将白纱重新覆上双眼,隔灵丝过滤掉了一部分星力,剧痛稍有缓解,但容器两个字却像烙印一般深深刻在她脑海深处,反复回荡。
她坐在湿冷的石台上,浑身被冷汗浸透,整个人在秋夜的寒风里止不住的发抖。
然后她开始推演,用她十五年来积攒的所有天赋,用她每夜被星力冲刷的忍耐,用她此刻几乎碎裂的灵识。
她要推演出那道星轨的源头,推演出容器的含义,推演出那道血光满身的影子究竟是不是她自己。
第一遍推演,灵识崩裂,她吐了一口血。
第二遍推演,星力反噬,她左手手腕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第三遍推演,她终于抓到了一条清晰的脉络,那道诡异星轨来自天道本身。
天道在选容器,要在人间挑一个能承载它力量的躯壳来执行三界涤荡,而验天石的机制是被天道暗中改过的,它验出来的不是命轨洁净度,而是容器适配度。
适配度合格的人,会验出血光。
云渺盯着星轨看了很久,然后笑出了声,逐渐变成了癫狂的大笑,笑到她整个人仰面躺倒在石台上,笑到眼泪漫过耳廓淌进刻纹里。
她笑的是她自己,原来从八岁第一次爬上观星台,从她在星力中捕捉到第一片推演碎片那天起,或许更早,早在她出生的那一刻,她就已经被天道标记了。
她的天赋,她与生俱来的推演能力,她眼底的东西,全部都是天道预先埋在她身体里的种子。
只等激活的那一天。
可她笑了没多久就笑不出来了。
因为她继续推演时发现了一个更恐怖的事实。
天道的容器计划不止她一个,备选容器至少有十几个,散落在三界各处。他们会在不同时间被激活,若第一个容器失败,天道会立刻转移到下一个,直到找到一个能承载它全部力量的完美躯壳。
而一旦天道彻底降临人间,三界生灵将会被它的规则之力碾压殆尽,那就是她看见的画面,血河滔天,三界倾覆……
唯一的办法是抢在验天石激活她之前,自己先把这个容器身份打碎,或者……把天道引出来,在它降临之前,就地封杀。
她在观星台上推演了一整夜,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她拢了拢湿透的衣袍站起来。
她推演出了很多种可能的破局路径,每一种都指向她必须提前入局,每一种都指向她需要把自己变成棋子,放到天道的棋盘上,然后再从内部撕碎那张棋枰。
她需要被验天石指认为血光祸源。
她需要被关进镇魔塔,塔底藏着八十年前天机阁篡改天谕时留下的魔纹残阵,那是唯一能反向追溯天道源头的路径。
她需要……骗过所有人。
晨光从东峰背后漫上来,照在她苍白的面容上,她坐在观星台边沿,轻声念了一句推演口诀,那是最基础的入门术,七岁的她在天衍殿里学的第一课。
“万事皆有变数。”
她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那天之后,她照旧每夜都来观星台,来推演、来修正、来把破局路径一遍一遍细化,她会在袖中无声描画符文,会借着给别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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